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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敏灸,联合国向全世界推广的唯一一项原创中医药技术。岐黄国医外国政要江中体验中心,是全国唯一的经外交部批准的接待外国政要体验中医的场所。高层次人才培养基地———岐黄国医书院,经院士和国医大师在全国遴选,最后落户江西。
  近2000年前的东汉,江西曾传出杏林佳话,杏林也由此成为我国传统医学文化的代称。如今,中医药再次在江西绽放生机。江西中医药,正在向世界讲述中国故事。
从江西走向世界
何为热敏灸?众所周知,艾灸一直是中医治疗疾病的传统手段,同样以艾条为工具的热敏灸,两者区别在哪?“在灸量上,传统艾灸每穴施灸时间固定,而热敏灸采用辨敏施灸,根据患病肌体自身表达出来的需求灸量,以个体化的热敏灸感消失为度,实现气至病所。”热敏灸技术发明人、江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副院长陈日新如是说。
  2016年1月8日,北京人民大会堂。2015年度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在这里举行,陈日新从国家领导人手中接过奖励证书。“陈日新团队”发明的热敏灸技术,获2015年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
  时光倒流5年,2010年9月29日,上海世博会,联合国发展计划署罗马总干事丹尼尔·巴瑞奥把 “热敏灸———联合国推广项目”牌匾颁发给陈日新,热敏灸技术成为联合国开发计划署唯一向全球推广的传统医学项目。
  “北看天津针,南看江西灸。”热敏灸技术自2006年问世以来,已推广至全国27个省市120多家医院,用陈日新的话说“全国中医院的医生都在我们这学习过”。
  在海外,这项技术同样被广为接纳。2015年10月,世界中医药学会成立热敏灸专业委员会。2015年11月,首家合作办学的海外分院———江西中医药大学热敏灸分院落户葡萄牙,回忆揭牌时的情景,陈日新说:“下面坐了100多个黄头发,我在台上讲PPT,一个小时,没有一个人离场。”报告结束后,超过一半人主动要求现场体验,“都觉得不可思议”。今年5月,陈日新还要去欧洲,“瑞士、西班牙、意大利的罗马大学,都要一家家谈合作”。“还有蒙古国、马来西亚都在谈。”而早在2010年1月,新加坡商人龙琼珍就主动上门、达成了合作协议,在当地成立热敏灸推广委员会、新加坡热敏灸有限责任公司,投入几千万元资金研发机器人,用龙琼珍的话说“我出资金,江西出技术,让国外百姓也能享受到热敏灸带来的健康”。
  在研究、推广热敏灸技术的道路上跋涉了20年,3月11日,谈起“一路走来的感受”,陈日新说:“自己的骄傲在于用中医技术解决了现代医学棘手的难题。”比如患前列腺肥大的80岁老人,从入院时小便一滴都解不出来,到恢复正常一天自主排尿2000多毫升,20天时间就“高高兴兴出院了”。再比如骨性膝关节炎,骨质增生走不了路,“西医怎么办,人工置换关节”。“用我们的技术治疗,不肿、不疼、能走路了。这不单是为病人解除了痛苦,还有个费用问题。置换关节,一例手术没有5万、8万元拿不下来。”
  在回答记者对热敏灸如何评价这个问题时,陈日新用8个字概括:中国故事,世界表达。他认为热敏灸成功的原因有两条:其一是基于临床、源于经典。“这一路上我们一直坚持中医最宝贵的传统———基于临床疗效的科学研究。西医是辨病论治,中医讲辨证论治。同一种病,不同的人开出的药方都不同,脱离了临床,中医就没有了生命力。同时,这项研究又源于继承,中医自身是个完整的理论体系,这个体系的基石就是 《黄帝内经》。这是典型的中国故事。”其二是采用现代科学技术和方法研究,与国际接轨。“我们在SCI期刊上发表了多篇论文,这就意味着在国际学术舞台上你能发出自己的声音,所以国际上非常认可。这就是世界表达。”
留住中医的根
今年即将毕业的余涛是江西中医药大学岐黄国医书院招收的首届研究生,他说连同自己在内,2013级共有21位硕士研究生。目前就业方向集中在深圳明德中医馆、姚荷生研究室、岐黄国医书院,还有人去浙江的中医院。所有毕业生就业意向都与中医有关,没有一人去西医院或企业。
  谈起毕业,他颇有感触:“如果不在岐黄国医书院,我可能不一定会坚持走中医道路。”“这三年,我们耳濡目染,读的中医经典比别人多,临床上更谨记着中医传统诊疗方法。”
  “以皮肤病患者为例,学西医的同学用抗过敏和激素疗法,停药不久又容易复发。但我们讲究的是‘外透’疗法,先让体内邪气排出,继而辅以汤药调理,求的是治本。不仅效果好,病人经济负担也小,这就是中医的宝贵价值。”余涛说。
  彭振亚,岐黄国医书院2015级学生。谈起自己现在的学习,他觉得很喜欢。因为读研究生之前,对这个模式(岐黄)已很了解。这里采取的是“纯中医”的看病方法,与普通门诊相比,西医检查在这边只作为参考,而外面的医院依赖却很大。比如,同样是感冒,医生通常先检查血液,然后用点滴治疗。我们90%情况下不这么做,一般采用解表、发汗的中药。执行院长———姚老(姚梅龄)跟我们提要求,“一个感冒发烧,两天时间,两包药就应该把它退下去”。
  培养模式上,我们一星期三天上午跟门诊,回去后还要拿着病历分析病因、病机和病所,记录总结,在课堂上交流讨论,与老师争论得面红耳赤。很多理论课都安排在晚上,甚至周末。三年时间下来,我们可能会比别人多学七八门课。
  这种学习虽然比别人辛苦很多,但我们能力提高快,临床技能、理论水平也有很大提升。所以同学们都说“很享受”。
  3月11日,记者与江西中医临床基础学科带头人、江西中医药大学岐黄国医书院副院长刘英锋谈起两位同学的话,他闻之颇为动容,因为解决中医传承问题,正是3年前与太湖世界文化论坛等机构共同发起开办岐黄国医书院的初衷。“中医发展了这么多年,人才传承这个基本问题仍然没解决。老百姓看病都知道,找个好中医不容易。我们希望能培养中医临床优秀人才,培养会看病的人,留住中医的根。”
  南博鳌、北太湖。致力于促进中外文化交流的太湖世界文化论坛,为什么选择让岐黄国医书院落户江西?刘英锋娓娓道来:时光倒流3年,2012年6月,太湖世界文化论坛在江西举办中医药文化发展高级别会议。一个偶然的机会,江西中医药大学党委书记刘红宁与北京来的国医大师们谈起“我们做了些
什么?”结果他们就很有兴趣。在考察学校办学模式后,国医大师路志正说,你们的办学模式超出了我们的期待。于是,就和太湖世界文化论坛商量,书院应该设在江西。此前,他们去了北京、上海、广州,跟这些地方的校长都谈过,都不满意。国医大师们说,你们不要只培养江西人才,还要帮我们培养全国人 才 。
  其实,多年前,学校就开始探索中医临床人才的培养。比如我们注重基础素质教育的“双惟”教学模式获国家教学成果一等奖。设立中医专业“双惟”摇篮班,成立中医研究所,目的是探索在本科教育中怎么培养中医核心素质。姚荷生是我们的老校长、名中医,他教的学生都会看病。我们设立了姚荷生研究室,目的是挖掘姚荷生老先生的学术思想、传承老先生培养人才的经验,让青年教师能在临床上成长起来。我们一直在脚踏实地地做,从某种程度上说,岐黄书院落户江西 也 是 水 到 渠 成 。
  书院怎么培养人?中医的培养要有历练过程,有临床实践,这个时间不能缩短,我们就找准硕士研究生阶段,突出专业与核心素质。我们研究了全国200名老中医成才经验,找出共性的东西,进而总结出:老三段(读经典、多临床、跟名师),新三段(信中医、养悟性、擅总 结 )。
  跟名师方面,我们采取导师组,一对多、多对多带学生,一个老师的长处可以告诉很多学生,一个学生能学到很多老师的长处。
  老中医说过:要成才,说起来也简单,就是“半天看病,半天看书”,理论实践紧密结合,像拧麻花。我们入校第一天第一堂课就是上临床,此后三年上午的学习都以上 临 床 为 主 。
  我们注重案例教学,用图像全程记录知名老中医的看病过程,既保留老先生看病经验,又保留了他们临床处理的技巧和思路,这些都无法用文字来保存。这个工作量非常大,但以后可以让更多人共享,值 得 。
  所以总结来说,岐黄国医书院第一是继承与创新。继承中医人才成长的经验,创新是强调人的基本素质培养。第二是知行合一。第三,我们也在想着把中国文化推向世界这事。书院经常参加岐黄体验中心的活动,目的是培养能与“老外”交流的人才,让外国人理解真正的中 医 。
打开中国传统文化的窗口
世界那么大,外国政要如今偏偏喜欢来江西的一个地方看看。短短半年时间,从国王到外长,再到多国记者先后来访坐落于江中药谷的岐黄国医外国政要江中体验中心,江西在以另一种方式向世界讲述中国故事。
  2015年9月8日,体验中心迎来一位重要客人———柬埔寨国王西哈莫尼。在中药药材及传统中药炮制展示区,樟帮老药工丁社如不等国王驻足,手起刀落,一片片不足0.5毫米的白芍饮片落在面前。这手曾荣获吉尼斯世界纪录的功夫,让众人惊讶。
  “当国王听到‘白芍飞上天’的介绍后,他手抓起一把切片放在掌心,轻轻一吹,感受了中药切片技术的神奇。”回忆当时场景,丁社如印象深刻。
  据介绍,岐黄国医外国政要江中体验中心是由太湖世界文化论坛主办、江西中医药大学和江中集团承办。
  全国首个以中医药文化为主题的政要体验中心为何落户江西?
  从小就对中医有着浓厚情节的太湖世界文化论坛秘书长郑传焮,多年来一直致力于向世界传播中医文化。从2011年开始,太湖世界文化论坛首次接触到了江中药谷。“这里生态环境优美,生产和自然有机地结合在一起。此外,江西先进的中药制造技术和深厚的文化底蕴,都是打造中医文化传播平台的优势。”郑传焮认为。
  2015年6月24日,岐黄国医外国政要江中体验中心正式挂牌。至今,除了柬埔寨国王,这里先后接待了多国外长、中亚三国记者团、加纳北部省省长等。中医药文化展示、中医保健体验,以及中药生产加工展示,从不同角度诠释了岐黄赣韵的精髓。
  江西省中医院国医堂主任蒋小敏,曾多次参与政要体验活动。她记得挂牌当天,越南外交部一位司长偕夫人来体验把脉。在听到夫人说“非常满意”的感受后,司长接着问:“江西中医药大学有多少来自越南的留学生?”“越南的年轻人可能对江西不太了解,来的人不多。”蒋小敏回答。
  “那我回去就要给部长递交报告,把江西中医药大学推荐给越南,争取派更多的人来这里学习。”司长说。
  还有一次,来自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乌兹别克斯坦等中亚三国记者团的13位记者访问岐黄国医外国政要江中体验中心。
  在亲身体验了蒋小敏的“体质辨识”把脉后,吉尔吉斯斯坦国家电视台记者ISAKOVA8AINA打开摄像机,希望蒋小敏能够对着镜头再演示一遍。
  “她说看中医是一件感受特别的事情,要把这个过程记录下来,拿回国家电视台播放,让吉尔吉斯斯坦人民一同感受中医医术的神奇。”蒋小敏回忆道。
  再就是11月14日,加纳北部省省长阿哈吉来体验中心参观。“当时已比较冷,他们从非洲来不适应,出现了感冒咳嗽症状。”蒋小敏说,“名中医伍炳彩为阿哈吉把脉,用了几分钟,不仅找到他的病症所在,还指出高血糖、高血压等已有问题。”负责记录病情的蒋小敏记得很清楚,“他属于痰湿体质,我们告诉了他身体调养的方向,开了几副中药和药膳。后来听人说很快得到缓解,他非常满意”。
源远流长的江西中医药文化
江西中医药,源远流长。回头追溯的话,旴江医学无疑是这段历史长河中最为辉煌的一页。它起于先秦,地域分布在旴江流域16个县市,与新安医学、孟河医学、岭南医学并称为中国四大医学流派。
  据研究考证,旴江医学有医家1012人、医籍703余种,江西古代十大名医中有八人出自于此。旴江医学关于中医辨证论治的经典思想,传世千年,至今仍未过时。
  东汉末年,“建安三神医”之一的董奉隐居庐山一隅,在杏园中为人们医治百病。杏林,由此成为我国传统医学文化的代称。
  “医家有十要,一存仁心,二通儒道、三精脉理……”明代万历年间,作为旴江医学的代表人物之一,祖籍金溪的医林状元龚廷贤就留下了“医者仁心”这句人们耳熟能详的医家箴言。
  旴江医学研究会副会长、江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耳鼻喉科主任谢强,在治疗打鼾时有一套独特的“针刀疗法。”在他看来,西医采取切除喉头中肥厚软腭,再重新缝合的方法,最终还会增生,无法根治。“我用针刀点刺病位,放血消肿排毒,有人认为是土方,但这却是南丰名医危亦林在几百年前就总结的宝贵经验。”
  2015年,屠呦呦因发明抗疟新药青蒿素获诺贝尔医学奖。而在麻姑山名医葛洪所撰的《肘后备急方》,亦有类似记载“治疟病方……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渍,绞取汁,尽服之”。
  在旴江医学中,类似的例子比比皆是。谢强如此认为。
  “可惜的是,旴江医学的宝库远没有得到充分挖掘。有人说,真正的中医在民间,这一方面说明中医治疗西化,另一方面也说明传统中医学仍有很大潜力。”谢强说,“在南昌,当婴儿有黄疸病时,很多家长都会带着去看黄阿婆。黄阿婆通过对婴儿手指和身上简单地点刺,便能点出黄水和血水,进而治好黄疸病,其实也是传承于明代南昌‘医圣’万全在儿科治疗上的理念。”
  “如何保护和修复旴江医学古籍器具,传承和创新旴江医学的内涵,亟待政府和相关单位加大力度。”谢强说。
  让人庆幸的是,以中药炮制技术为代表,旴江医学的一些经典内容已经开始得到重视和传承。历史上,樟帮和建昌帮曾与京帮、川帮齐名,占据全国中药炮制半壁力量。“以樟帮的独特技术———‘白芍飞上天’为例,一根10寸的白芍切成360片,薄如雪片,这里面的讲究是饮片越薄,有效成分溶触率就越高,药效越好。”江西中医药大学药学院副院长钟凌云说。
  得益于江西深厚的中药文化,2015年8月,在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召开的中药炮制技术传承基地会议上,江西中医药大学被确定为国家级中药炮制技术传承基地,也是目前仅有的两家之一。
  在古籍整理上,学校陆续编写了 《樟树中药炮制全书》、《建昌帮中药传统炮制法》等,中药炮制学也被国家中医药管理局评为国家级重点学科。该校中药研究所所长龚千锋主编的《中药炮制学》也成为国家级规划教材,被广泛应用于中医药教学中。
  “中医要发展,中药首先要地道。中药不做好,中医的发展就成了无本之木。当代旴江医学刚刚起步,如果从中药文化上发力,无疑是一个正确的选择。”龚千锋表示,2014年,樟帮中药炮制技术已成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这对于旴江医学的复兴,有着重要意义。
  据介绍,我省已开始编写6本旴江医学相关著作。龚千锋表示,以前自己走出校门提到旴江医学,很多人表示从未听过。“希望从现在开始,旴江医学不再只是一段历史,而是真正接地气的江西中医药文化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