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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代守墓祭英魂 一片赤诚感中原


  流亡办学,河大潭头坚守烽火岁月抗日战争全面爆发以后,日寇铁蹄逼近河南,河大被迫离开开封,开始了流亡办学之路。1939年5月,河南大学校部及文、理、农三个学院近千名师生几经辗转,来到了群山环抱、安静祥和的潭头,对于四处流亡的河大人来说,这里是个可以安放书桌的好地方。
  抗战时,河大在外流亡办学8年,其中5年是在潭头度过的。一直到“潭头惨案”发生,河大都是抗战中唯一坚持在前线办学的高等学府。在潭头期间,河大由省立升级为国立,河大校歌也在此时诞生:“嵩岳苍苍,河水泱泱,中原文化悠且长;济济多士,风雨一堂,继往开来扬辉光……”
  对于流亡中的河大师生来说,潭头人民给予了最无私的贡献和关怀。他们自己住窑洞,把最好的房子让给河大教授;为了解决学生的校舍问题,潭头人把镇上的神庙让给河大学子当校舍;镇上的小学主动腾出校舍50余间,作为河南大学文、理、农学院的公共教室和图书馆;为了使河大师生能吃上新鲜的蔬菜,村民主动改粮田为菜地。交通不便,菜农们就靠肩挑,不管盛夏隆冬,都照送不误……为了报答潭头人民的恩情,河大师生也倾力帮助潭头人民。他们不但开设了各类学校,提高当地的教育水平,还在每周末演出剧目,丰富山区乡民的精神文化生活。20世纪三四十年代,在河南省教育还普遍落后的情况下,位于伏牛山腹地的潭头小镇却拥有两所高中、一所初中和一所国立实验小学。1000多名河大师生的存在,使这个偏僻小镇充满了浓郁的文化气息。
  在那段烽火连天的岁月里,河大和潭头人民一起坚守着对教育的追求。
  “潭头惨案”,河大师生血染看花岭1944年5月,无情的战火最终还是烧到了潭头。
  1944年5月中旬,日寇侵占嵩县,河大师生开始撤离潭头。5月15日,日本鬼子数百人兵分两路侵入潭头,对留下来的师生进行突袭。日军残暴之至,遇到穿着学生服装的或者打扮的像教师的,甚至发现手上没有茧子的、理学生式平头的男人或者剪发的女人,格杀勿论。
  在“潭头惨案”中,部分来不及转移的河大师生共计9人遇难,20余人失踪。
  当天,避险回村的石坷村农民李永信在村边野枣林附近,发现了三名河大师生,其中两人已经死亡,另一人身受重伤。李永信和家人将那名负伤的学生抬回家中照料。然而,这名学生腹部已被日寇严重捅伤,由于条件艰苦,缺医少药,三天之后,这个学生还是没能幸存来。
  李永信通过死难师生身上的私人印章等,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吴鹏,河大农学院森林系助教;辛万龄,法律系学生;朱绍先,文学院学生,也就是受伤后被救回家中死在家里的那名学生。
  后来,李永信与村民一起,将三名师生的遗体抬至村东的看花岭,一一掩埋。他还找来三块砖,找人刻上了师生的姓名,分别埋于坟前。把三名师生掩埋后,李永信就一直看护着这三座坟茔。
  在后来的漫长岁月中,随着知情村民的纷纷去世,这里慢慢成了大家眼中的无主荒坟。但话语不多的李永信一直把这几座坟放在心上,把坟看护得很好。每年农历二月初二和十月初一,李永信就会带着家人,爬上看花岭上坟扫墓。
  情义千斤,一家三代接力守墓71载40年前,李永信老人去世。然而,为河大死难师生上坟扫墓这个义举并没有中断,承担起这个责任的,是李永信的大儿子李忠贵。
  “李家人多年来坚持为死难师生上坟扫墓,就像对待自家的先人一样,村民都习以为常了,也很支持。”石坷村党支部书记刘银学说。
  李忠贵的孩子都在外地工作,他就经常对侄子李红太念叨:“这些都是出远门遭了难的人,埋在了咱这儿,咱可不能不管,不能让人家成了孤魂野鬼啊!”凭着这样朴素而善良的初心,李忠贵时常爬上看花岭,到坟上看看。每年两次,他领着家人来到坟前,添上一锹土,点上一把香,烧上一沓纸,供上几个馍……2005年9月17日,“河南大学潭头惨案纪念碑”在石坷村看花岭上的死难师生坟前揭碑,这座汉白玉碑,既是对河大死难师生的纪念碑,也是李家人护墓义举的功德碑。
  就在那年的冬天,李忠贵去世了。李忠贵的侄子李红太接过守墓接力棒。李红太像他的爷爷、伯父一样,用真情和热血守护着河大遇难师生的坟墓,至今已有10年之久。
  从1939年5月至1944年5月,河大的书桌在潭头平静地摆放了5年。而河大和潭头的情谊却随着时间推移而愈发厚重,看花岭下,小小的石坷村是安静的。李永信、李忠贵、李红太一家三代的护墓义举,就像村旁河水的吟唱,虽不惊天动地,却那样动情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