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抗日的烽火中成长
苦难的童年我出生在苦难深重的旧中国,是唱着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的歌长大的。
卢沟桥的枪炮声,惊醒了我华夏人民,万恶的日寇发动了侵华战争。1937年12月24日,杭州沦陷。日机对我城乡进行无限制的狂轰滥炸。仅1941年5月1日—15日,日机在小小的浦江城就投下了重磅炸弹74枚、烧夷弹4枚,炸死平民20人,伤16人,炸毁民房540间。日军还进行了灭绝人性的细菌战。日寇暴行,罄竹难书。
1942年5月19日,日寇侵入浦江县城,奸淫掳掠,杀人放火,无所不为。以日本特务葛西清治、足立日扶为首的宪兵队,是杀人魔鬼的集合体,残害我同胞,血腥罪行,令人发指。从此,千百年来流传着“九世同居,百犬同槽”佳话的古朴江南山城,沦为人间地狱。我家坐落于浦江县城下的翰林第祖居,被日军司令部所盘踞,我家楼房22间、平房15间被当作日兵军营,我家粮食两万余斤、红木雕花床、八仙桌、写字台、古书籍数千册、字画等都被洗劫一空,连我父亲埋于地下的保命钱——数千银元也被挖掘殆尽,许多贵重财物被日军黑泽部队运往杭州。这就是日本天皇所谓的“金百合计划”,掠夺他国人民的财物。我全家流离失所,衣食无着,我小学毕业就失学了。
冲破牢笼 奔向骑龙桥日伪政府对学生实行奴化教育,国恨家仇,使我不愿在日寇铁蹄蹂躏下上学。1944年8月下旬,我脚穿草鞋,用小竹扁担挑着换洗衣服,堂叔帮我挑铺盖,冲破牢笼,翻山越岭,直奔后方建德骑龙桥永庆寺中山中学临时校舍读书。我发奋读书,乐以忘忧,期末各科成绩都在90分以上,校长奖我法币壹仟元奖学金。寒假回家,路过西城门外大坟头附近,传来日兵在坟地大樟树下屠杀三个货郎的消息,开膛剖肚,剜心挖肺,喂日军犬。亡国奴的生命,在侵略者眼中,猪狗不如,在我这个少年的心中,打下了深深的烙印。
学先辈“卧薪尝胆,生聚教训”,保家卫国,永记不忘1945年暑假,在浙西二中工作的堂姐童冰梅回家提到,被周恩来誉为“不平凡的学校”、“难能可贵的伟大奇迹”的浙西中学正从天目山搬迁到淳安航头。我慕名随冰梅姐步行120里到建德县城,忽闻鞭炮齐鸣,原来当地正在庆祝“日本无条件投降,抗战胜利了!”这天正是8月中旬。我们又乘木船到航头。经考试我被编入初秋二班学习。10月,学校奉命复原到湖州,复名“浙江省湖州中学”。湖州中学是文化名人钱玄同、沈尹默执教过的学校,曾培养出文学家茅盾(沈雁冰)、革命家钱壮飞。从此,我结束了颠沛流离的生活。正如周恩来同志在我母校开学典礼上所讲“要发展民族意识,就要学越王勾践的卧薪尝胆、生聚教训,他所表示出的民族意识与战斗精神光耀千古”。我们乘着胜利的东风,努力学习文化课,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同时在地下党领导下参加学生运动。在我班这批经过战争洗礼的学生中,涌现了一大批为党和国家所需的人才,如曾任总政宣传部副部长的陆恂将军、我国首次出访美国的海军“郑和号”军舰舰长冯缵枢等等。我本人在湖中曾当选为学生会主席,高中毕业为第一名,同时考取复旦大学和清华大学。在抗美援朝运动中,我在清华园加入大连海军学校,曾两次代表海军官兵参加天安门国庆大典,接受毛主席和朱总司令的检阅。我在海校学习5年半,毕业等级为“上等”。我为军队和军工院校培养人才贡献了力量,我编著的 《电工、电子技术基础》一书,由解放军出版社出版发行,被多所大学当教材,被各大图书馆收藏。
在纪念抗战胜利七十周年之际,我要感谢党和人民给我们创造了和谐幸福的生活,使我们的子孙免受我童年悲惨的生活所遭受的苦。与此同时,我们更要警惕日本军国主义死灰复燃的迷梦,保证我们伟大的祖国千秋万代永享和平、安康。
(作者系我校退休的教授,毕业于清华大学,此文曾于2015年3月被刊登于清华校友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