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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松:一个理工科老师的人文追寻“让我们面对现实,让我们忠于理想”









  这回,匡松老师宏大的写作计划,恐怕要把理工科老师身上“不懂情怀”的主观标签扔得远远的。
  自2005年以来,经济信息工程学院的匡松教授已主编了几十本专业课教程。教学十多年间,承担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相关课程,负责四川省精品课程《大学计算机基础》,获得的优秀教师、优秀党员等荣誉称号不下十个,颇具建树的教学生涯也令人敬佩。
  更让人惊叹的还远不止乎此。
  接下来的两三年,他还要准备用心捧出一套丛书。
  这一次,书的内容不再是他负责的工科类专业课程,而是以他景仰的切·格瓦拉为主题和线索的旅行丛书———《追寻三部曲》。首部《遇见切·格瓦拉———古巴之旅》已于今年3月正式出版。
  古巴、阿根廷、玻利维亚———匡松分别要写这三个与切·格瓦拉关系最密切的国家。他说,“我想追寻切的脚步,与他进行深彻的精神对话。”与切相遇头戴黑色贝雷帽、卷发飞扬、目光深邃坚毅———这是切·格瓦拉的经典肖像。
  切·格瓦拉是阿根廷的马克思主义革命家、医师、作家、游击队队长、军事理论家、国际政治家及古巴革命的核心人物,被《时代》杂志选入二十世纪百大影响力人物。他死后,其肖像已成为全球流行文化的标志,同时也是第三世界共产革命运动中的英雄和西方左翼运动的象征。
  匡松觉得格瓦拉已经成了一种符号,以各种形象存活在人们的印象中。而他心里,“切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尤其是他崇高的理想、强大的精神!”
  这个想法在12年前萌生,愈酿愈深,成了一种信仰。
  2003年5月,学校心理健康教育中心的孔勤老师给匡松打电话,邀请颇受学生欢迎的他参加名为“直面郁闷”的主题演讲活动。匡松并没有这方面的演讲经验,可还是爽快地答应了。
  “也许这就是天意吧,我上网去找演讲资料。搜着‘郁闷’一词时,切的头像突然跳了出来。”匡松回想起与格瓦拉真正结缘的那一刻,笑了笑,“我以前其实多次见到过这个形象,但并未深入了解过,于是我开始查他的相关资料。”
  从格瓦拉的成长过程到最后的牺牲,匡松被他的理想和精神深深吸引住。“‘任何时候,只要需要,我甘愿为拉丁美洲任何一个国家的解放献出自己的生命,而绝不会像任何人索取任何代价,提出任何要求,也绝不剥削任何人。’说这句话的人(切)很了不起!很令人敬佩!”
  匡松决定将格瓦拉介绍给同学。活动当天,教室的过道和教室外的走廊都站满了学生。匡松上台后,结合自己做好的PPT介绍格瓦拉的奋斗和他的精神,随后,放了一首唐朝乐队的《国际歌》结束演讲。
  突然,“切!”———令匡松没有想到,与歌声一同响起的还有全场同学们激动的呼声。
  匡松笑着说道:“那些学生那一阵子是不会郁闷了。”正是这一声声“切”感染了他。匡松特别强调:“那次演讲不是我的成功,而是切的成功,是理想主义的成功!”
  “自从那次,追寻切就成了萦绕我心中的梦想。”之后十二年,匡松收集、翻阅了所有可能接触到的格瓦拉相关书籍、画册。他说:“玻利维亚、古巴、阿根廷、墨西哥、美国、英国、中国,这些国家的作家写的切的传记我都看过,将近20本。”
  两百万字的阅读量,匡松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对切的故事娓娓道来。
  然而他心中要追寻的格瓦拉,源远流长。追寻“光阴似箭,十年过去了……追寻切·格瓦拉足迹的愿望一直在心中萦绕,从未远离我。6月即将结束,实现梦想的日子终于来临。”2013年,匡松在去古巴前写下了这段话。两年后,他开始快速兑现自己的承诺,《追寻三部曲》的首部《遇见切·格瓦拉———古巴之旅》终于与读者见面。
  在远赴古巴前,匡松对格瓦拉的追寻还仅限于阅读。他向往跟随格瓦拉的足迹,“与切进行跨越时空的精神对话”。可古巴太遥远,至于出书更是从未想过。
  匡松常出外旅游,第一次迈出国门却是在2009年。“这第一步迈出去就打开了一扇大门,出国旅游关键是行动的勇气。”第一次到美国,顶尖的大学、美妙的风景、热情的友人,激发了他对偌大世界的好奇心。
  匡松说,“我之前常在博客写旅游日记,很多人来看。”一个新疆的好朋友看完匡松博客上的旅游日记后很激动,深夜给他打了电话———“你应该写一本书出来,我很期待。”匡松听到这样的鼓励很是开心,自说自话道———“可以试试,我去写本书。”两年后,匡松第一本非专业书籍———《心灵的旅程》出版了。
  这时,追寻切·格瓦拉足迹的愿望变得不那么遥远了。
  2013年,在圣克拉拉,在格瓦拉的遗骸前,匡松独自一人深深鞠躬,心中默默地对格瓦拉说:“十年了,终于站在了你的面前。你是不朽的,尤其是你的精神!”那一刻,他的眼泪夺眶而出,“我为切的精神感动,同时也为我自己的坚持和出发远行的勇气所感动,终于将十年前的愿望付诸了实践。”
  这一趟旅行,匡松穿越了古巴十四个省,凭吊了格瓦拉和卡斯特罗坐游艇登陆的浅滩;找到了深藏在古巴西部崇山峻岭中的一个小山洞,在古巴导弹危机期间,格瓦拉临危受命,担任西部前线总指挥,在这个山洞里住了32天;采访了8岁时给格瓦拉送饭的塞莉娅女士,还有为格瓦拉解放圣克拉拉作向导的老战士……“我遇到了许多热情而平凡的古巴人,他们总会想着哪些人对我的追寻会有帮助,帮我寻找。因为他们,我接触到了一个真实的切。”
  旅途中,匡松坚持着写日记,记录下旅途中的点点滴滴。回国后,一本厚厚的旅行日记成为了《遇见切·格瓦拉———古巴之旅》的雏形。
  而古巴,只是追寻的起点。
  匡松不久前刚从阿根廷回来。“这次去阿根廷是走得最远的。”他腼腆一笑,顿了顿说,“之前我看过很多本他的传记,其中关于格瓦拉在阿根廷学生时代的成长说法不一。比如说,有的说他获得了博士学位,有的说他是硕士学位。”
  为了真正了解格瓦拉的学位和成绩,匡松访问了布宜诺斯艾利斯大学,去格瓦拉当年就读的医学院查阅他的学籍档案。
  医学院不接待校外人员和外国人查阅格瓦拉的学籍档案,但匡松的追寻之路深深打动了医学院院长。他破例接见了匡松。
  在会见期间,匡松介绍了西南财经大学的发展和影响力,希望两校建立合作关系。说到这里,匡松笑着解释:“格瓦拉曾经访问过成都,参观过杜甫草堂。杜甫草堂就在西财光华校区旁边,格瓦拉曾经离我们如此之近。我总觉得我们两校之间有某种联系。”
  会后,医学院院长亲笔批示,同意匡松查阅切·格瓦拉的学籍档案和学位证书。匡松也将特意准备的《遇见切·格瓦拉———古巴之旅》一书作为礼物送给了医学院。
  面对生活,忠于理想为了准备好追寻之旅,匡松有计划地阅读了格瓦拉传记以及大量文学和诗歌。他笑着说:“我有知识,也不缺技术,但缺文化,所以我要刻苦学习文化。”其中,匡松读过的诗集多达30余部。
  为什么要读这么多诗歌?
  匡松在《遇见切·格瓦拉———古巴之旅》写道:“格瓦拉从小受到诗歌的熏陶和影响,毕生热爱诗歌,诗歌激发了他的热情和豪迈,造就了他与众不同的诗人气质……在玻利维亚丛林那些艰苦卓绝的游击岁月中,格瓦拉在战斗或行军的间隙随地而坐或爬到树上,抄写和诵读他最喜欢的诗句。在那本手抄诗集中,他共抄写了69首诗……尤其是聂鲁达的诗歌成了格瓦拉终生诵读的对象。”
  他说,“阅读诗歌,是希望将追寻之旅变成诗意之旅,特别以这种诗意的方式怀念切,向英雄致敬。”
  提到“学习文化”,匡松还补充:“今年暑假为了去阿根廷,出发前,我同样做了很多准备工作。我特意让我的学生在学校图书馆帮我借了博尔赫斯全集,我认真进行了阅读,尤其他的诗歌。”
  匡松说,他喜欢文学和艺术。文学丰富心灵,艺术培养审美能力。在他旅行游记的书中,在课堂上,无不体现着人文情怀。
  比如,在《遇见切·格瓦拉———古巴之旅》中,匡松就多次引用波德莱尔、里尔克、聂鲁达、博尔赫斯以及中国诗人北岛等中外著名诗人的诗歌。一句简单的诗歌,往往可以引起读者内心强烈的震颤。
  在课堂上,每次面对初入大学的新生,匡松第一节课常放歌曲《光阴的故事》,把对时间的珍惜融到音乐当中;当讲授程序设计时,他让学生体会程序宛如波浪及锯齿结构之美;当教到计算机图形图像处理时,匡松还会选一些著名的美术作品作为素材,在传授技巧的同时,让学生感受这些作品的美。就这样课堂变成了一种审美体验。
  匡松从“学习文化”还聊到了近期的工作。在假期旅行期间,他都会很自然地将“与国外大学建立关系,开启教育交流项目”纳入行程目标。“我本身是教育工作者,很喜欢大学,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去当地的大学,我曾经在泰国走访了七所大学,其中包括了清迈大学,最后促成了合作。”
  “虽然现在接近退休的年龄了,但只要能为学校和学院的发展做一点事、尽一点力,我会感到荣耀。”匡松觉得,“为学校做这些事情都是我的义务。”
  “来到西财是我人生的转折点”,他动情地说,“这里的文化氛围很适合我的学习和成长。刚来西财时,我多次去旁听一些老教授的课。他们精湛的专业修养、丰厚的文化积淀和生动的授课方式使我获益匪浅。学校给了我很多很多,我对学校怀着深深的感恩。”
  匡松对学生们提出了自己的希望:“专业肯定是要学好,但是专业之外,还需要开阔视野,丰富心灵,不带一点功利地去阅读,不是说一本书,是很多很多书,要去阅读去累积。”
  他接着说道,“要有理想和抱负,和坚定的信念,眼光放长远一点。将格瓦拉的名言‘让我们面对现实,让我们忠于理想’送给同学们。”
  (记者团 苏赞 黎文婕 何怡冰 欧阳秋思)